披荆斩棘，成长之路
                  
               ●[河南]王祥

    前些日子陡获作者寄来所作诗稿，附言表明有意出书，因而让我为其斟酌并代为之序。
    得知作者本来意想，鄙人诚惶诚恐妄敢轻取笔端，生怕有负重托。然而，作者好意难却，我若一再推脱，是为却之不恭。于是，即便勉为其力代为之序。
    我与作者本是同乡好友，其人生平经历颇为了解，对其诸般不幸更是耳闻目睹，萌生感触亦是颇多。作者自幼生长于农村，父母皆是地道农民，一年辛苦仅够一家生活给养，之外便无其他经济收益，生活亦无过多节余。
    作者向来酷爱读书，习诗写字摄影为一大嗜好。就我所见，所经之年，仍旧持之以恒，笔耕不辍，在无名师指点提携的情况下，然其依靠不懈努力自学成才。
    作者作品多为向着读者倾诉人生不幸与辛酸，有对当下城市下层市民现实生活的写照，如《延安西路24号》，《煤矿村，深夜》等；有对自然风物的感思，如《梦安龙》，《西津桥》，《黄果树瀑布》等；有对美好爱情的追忆，如《往事》，《远去的背影》等；更有对于人生理想追求的抒怀与着作者自身对于人生哲学的感悟，如《石梯》，《猪的哲学》......亦是借此实现走近文学的梦想。常言道：不寻常的经历，当有不寻常的人生。在此，我妄敢海夸其人将有如何的成就，然而眼下作者年纪尚轻，志向秉存高远，若凭作者日后不懈努力和广大读者的支持，相信又有一颗璀璨的文学之星将于不久的未来出现于我们的眼前。
    金无赤足，人无完人。作为一位仍在文学路上摸索蠕动的文学爱好者，作者与着诸多成名诗人、作家固然有着一段较长的差距，与其名作相较，想必稚嫩得多。然而，作者之作并非一无是处，优点、看点仍然颇多，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作者本以80后的新的眼光摄取当代社会生活的种种片段，且以新一代人的崭新思想洞悉现代人的感情与生活，于此这是老一辈人无可比拟的。
    好花需用良土培，骏马得用英雄配。哪怕作者真有万千之能，仍离不开广大读者的提携与支持，否则“玉为璞玉，金石不器”，实可怜哉！
    综上所言，是为之序。

 

 

 

 

   

 

         我该怎样写下这几个字呢？

                                         

               ●[贵州]潘利文

    青年张琪钰要我在这里说点什么，我想我又能说什么呢？一个和他一样曾经漂泊不定的人。我这10多年来居无定所，在贵州高原穿针引线，如同城市网中的一只蜘蛛，继续在命中等候、忙碌。却浑然不觉光阴在流走，生活在失去。“一个生命，不过是地球上的一个点。有的移得很远，有的原地不动，经过漫长的流程之后，一切又归于零。”这是张琪钰在这本书里说的一段话，我不明白这样一个刚刚离开大学校园的青年，他究竟透过怎样的现实，看到了存在在时间中的虚无性。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他在思考！用青春的热情和书写的笔，他思考着他生命时空中的“安龙、招堤、黄果树、甲秀楼、花溪、黔灵公园、青岩古道、黄昏和让他心灵悸动的那些月份”。也书写着他的心事和历史、遥望中的故乡、爱情和远去的青春。
    他在《悲伤的河流》中给自己的精神游历画了一幅自画像：

    “一开始，我就踏上冥思苦想的旅程，似乎我的血液也很忧伤。它在冲刷我的身体”

    写作于我们来说：其实就是在投身于一种语言，是在过一种不断被我们揭示其可能性的生活。当一个写作者把握了某种形式，他本身也就成为了一种可能性。他首先应该相信的是言语本身的完美性（实际上真正完美的言语是不存在的），但是张琪钰却让我们看到了它残缺的部分，像这首《无题》：

    大粪      小鸟
    什么都有人玩

    人奶      人汗      人血
    什么都有人喝

    这是诗还是思？很明显缺乏了“语言”这座桥我们是很难从思到诗的，因为诗是在思的另一岸。而我们却注定要在语言和叙述的途中有所作为，无疑这样的形式很难适应他内心的需要。当然我们更应该看到像这样的诗：

    城市
    在燃烧
            ——《在城市的中央看日落》

    阅读这个宏大的意象，我们仿佛置身于一幅印象派的画中，城与人，光与影，与作者相互辨认，我们看到了他内心深处的不安和燃烧的灰烬。

    在风吹日晒和雨打的日子里
    你和天王殿对视
    我安静地看着你
    听
    风和岁月碰撞的声音
            ——《龙虎塔》

    我们可以把他的这首诗和他其他的作品区别开来，他将看到的、听到的读进了心里，我们希望他在风和岁月碰撞的声音中走得更远。

    当一个人对时间与死，进行思考，必然带来的是恐惧与颤栗，我们很难想象他所做的梦是个美梦。张琪钰的《狂人梦》给我们带来了这样的现实。我相信他的确做过这样的梦，这些碎片发生在他从乡村到城市之后，他真实而又不安地记录了他在乡村和城市挤压下的变形了的自己，是他心路真实的返照。在乡下“狗”的叫声是对不祥之物将临的预告与恐惧。而城市没有这样的狗，“城里的狗温顺得很，而且会听人话，有些人实在是聪明，弄个‘狗’名比人名还好听”在《狂人梦》里我们看到了他与生活搏斗的形象，那在生存挤压下的失控的胆小的个人，但他又不得不在这缝隙间，沉入梦寐和惊醒，这就是梦想的诗学、写作的乐趣，它给那些还在路上的人带来了补偿，得到这一补偿的人是快乐和幸福的，尽管也有迷失的危险，但这样的生活一定会值得过。    


         

 

    他们都说，瘦了很多……

 

 

 

 

 

 

说说而已：关于贵州诗歌
                ——（节选）

　　　　　　　　●[贵州]赵卫峰



　　■地域 本土、乡土之类的观点被神化的原因也正是结果，这个跨时太久的老大难问题常是公婆各有理——但是，比如我说贵州诗歌——传达给受众的通常是：第一是关于贵州的诗歌；第二是贵州诗人的作品。如果仅是这样，很大程度上是行政区划作用？诗歌之鸟的飞翔受人为划界限止那它就只能算家禽。但好像大家关注的有意无意正是家禽——具体说，这种意识很大程度又和自然环境关联更多更明显，这本无可厚非，但对诗而言，在本土诗人尚未找到自然与社会环境（现实、现时、现世）最合适的对接时，一种贫血症就在所难免了。事实上要求一位生长生活于深山的原地不动的写作者一下子将小山村观念拓展为地球村观念是苛刻的，（正如一个土生土长于城市的诗人不太可能看见一株水稻的生长）也极难，他当然也可以像福克纳那样一生只描述邮票大小的故乡，而这更难。现在来看，放眼全国，有哪位诗人将哪一块土地写活了？好像没有。 

　　这是否说，国产诗人的乡土情结不过多与个人一时的心情境遇有关？人往高处走，生活在别处，中国式的思维方式其实已拒绝真正的诗意的栖居！（也拒绝了真正的浪漫主义）？乡土情调也许很适合陶渊明，我们今天是否更欢迎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的陶渊明？尤其是那种假惺惺的隐士状的陶渊明。

　　诗歌的乡土部份的缺点并不只在于重标不重本、那种人云亦云的对地表特征、地理现象和简单的民俗风物事象的摹写。也和评论者的盲目推波助澜有关，二者的合作使得“地域”这个永恒的宏大主题常常沦落为随风而晃的生命力薄弱的小花小草！而这历来都适合评论者的策略？


　　■诗县 中国有两千多个县，一个县冠以诗县的意思是写诗的人所占比例大？或诗已成为该县人民文化生活的主要表现？这样的定语何其无聊。君不见，中国多少地方总爱标谤花乡、画乡的，谁记得？谁记得乡长多大的酒量？

　　■口语 口语的学术和非学术的论说已经太多——那么不妨省略这个词正如说诗即指诗文本。其实对口语诗的不接受无非两个因由：受者的审美观、价值观及已定型的阅读习惯使然；作者的表达过程中由于个人原因而失控。众人共有的所见所思，众人所无的表达是好的口语诗有无生命力的标准，也是艺术作品拒绝一次性而留存的前提。郑单衣不少作品可以延时，我称其为“中国口琴”的原因是：中西结合、大众化和音乐性。北京的谭五昌在较好地剖解郑单衣时似没提及后者语言弹性已近边缘，暴力倾向一旦失衡，一首诗便一塌糊涂。这也是口语诗最难处理又必须认真处理的难题。

　　口语的爱好者渐多。也许恰好表明后来的、当下的诗人终于正视自已正视诗歌，这是现代汉诗的一大转折，过程却那么费劲费时和曲折，而说过“口语是内心经验的符号，文字是口语的符号”的亚里士多德生活在什么时代？


　　■散文诗 对这个畸型儿我一直持不乐观的态度。即便是这个领域内的战士至今也认为它是诗的一个支系，不另立门户也就表明它的尴尬。多年了，中国散文诗仍是普遍的小花小草小女人味。形式像小脚鞋或束胸让其难于发展和宽容。一个缠足的女子能有多大胸怀能走多远？

　　那么“散文诗”的存在给文学及诗歌带来的是什么呢？它给这样的写作者：懒得深思、懒得对写作技巧进行努力的人送上了安慰！而散文诗理论总像是长不大的孩子，不能助推、不能牵引、甚至不能同步。

　　与此对比的倒是散文诗界活动不断，向心力强。很多时候事件或活动更令眼睛关注。若要指出散文诗的好，就是，它比别的文学门类更起到普及作用，回到文化（文学）的某种共识的功能看，有益。但麻烦的倒是这个领域内的人儿过于夸大其益。


　　■民刊 在昨天，民刊作用确有良好一面，而今像一种新兴产业似的民刊春笋般弹起，这非坏事但一定是好事？昔日的一些民刊如果还算是思想者的先声，那么今日多数民刊不过是梦游者的玩具；娱乐时代，玩更是正常，反常的是，民间、潜流、地下、隐态之类的帽子渐成一些人的文化标签。还反常的是它的作用渐被夸大！

　　民刊总是与诗有关的原因一方面是它不适合小说等别的文类，一方面则反应出老话：文无定法；是的，诗无标准。今昔多数民刊共有一种可爱和可贵的激情。今天一本民刊的出现动机一言难尽，办刊的乐趣占的成份更大些。 自得其乐的网络诗歌与此大同。事实上，稍不注意，它在某种程度上更是一种束缚和误导，因为它更多地和操作者的水平、趣味有关，使得它有时更像是艳阳天或冷雨夜小资情调的秋千、翘翘板、小摇车。


　　■进化 初见贵州诗人王建平诗作并因此留下印象的是一首钢铁诗，第一句是：我们灵魂居于高处！我当时就被它打动了，时间大约是8 0 年代末吧，现在想，当时打动我的并不是钢铁而是文字给一个知之不多又求知若渴的青年学生带来的陌生感；陌生即距离或起码的新鲜。现在想，王建平实则是以主题暂代了特色或风格，但问题是主题能取代风格吗？尼采说一种风格若能真实传达内在状态，不错用符号、节拍及修辞便是好的风格，王建平后来——也许发觉同时也找到了与众不同的炼钢法？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语言场，否则，会一代不如一代，最后退回唐代？但请注意，正是上代人成为下一代必需的参照物，否则何来青出于蓝。因此，在此提起王建平是表明，即使他有成绩，我也不会向他学习。

　　后来者对先行者的不屑或苛刻如果不是因为个人修养原因那就多是因为忽略了昔日的各种无奈因素造成的语境，如今七十年代出生的诗人恐怕对“保姆”的字面感觉无论如何也不会与艾青同感，叶延滨的“干妈”如今也许更适合写成散文，李发模的“呼声”要在今天早被炮制成报刊上纪实新闻了。因此，理解一个诗人必须了解回转当时。回看近十年来的中国及贵州诗，最麻烦或最烦的是改革开放后不断变化运动的复杂的各种气焰使诗人的脑袋无所适从，不是我不明白，只因这世界变化实在快，它让一类写作者越来越慢越懒越麻木越不以为然，它也使得诗和诗论更像是流水线上的产品，像格式化的公文或本报讯。

　　因此一个写作者的自身的改革——当其已意识到必须这样时，语言必然就成了首选的必然的突破口。而停滞的保守的评判者通常受自已的长期的单线条的务实却不求新的思维定势所控，坚持认为突破必须从思想开始，他们所阐述、认可并津津乐道的是诗人、诗的“灵魂深度”或“思想高度”——可是，没了语言的帮助，思如何能更好体现？毕竟文学不是哲学宗教虽然它肯定要包含后者。否则我们不如直接去看哲学书去听经闻道算了。

　　诗歌是一种需要。语言则是一种空气。从前的诗人面临的是生命生存，他们暂时不能将目光移到空气的质量上，但现在，环境已是热点，后来者有责任关心并让空气更好！必须先修身、齐家。认识自已。

　　这个过程也正是净化的过程。内视才能内省，内省是一种力量是一个写诗者赖以生存的激情，我感到写作过程中的深痛、孤芳自赏、寂寞感甚至角色、性别的换位和苍老、死亡感都是这个过程的反应^……“……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涕下”， 陈子昂说； “在无际的泡沫和蓝天之间，沉入大海的心灵将一无所恋！” 1 0 0 多年前的马拉美亦如是说。


　　■理想及浪漫 汉语词典对理想释为：对未来事物的想象或希望，前提是它应是有根据、现实和合理的，看来所谓“诗歌理想”这四字本就矛盾；而伟大的、光荣的、正确的、崇高的理想是什么——或者其标准是什么？肯定每一个受过教育的人每个诗人都考虑过这个看似问题的问题。
此题无解。

　　若说可解，也是解说者的一厢情愿。
　　因为无标准。

　　我觉得作为诗人先得解决自已才能对外，即自然流露。但很多人都做不到，被动于共识和定律，而共识并非真理，时位既能移人当然也能移“真理”，真理对多数国产诗人而言是时政、社会这条河上的偏舟，随时、随地、随风偏；要么对要么就错了，不是一就是二了，所以，“诗歌理想”该只由不学无术不负责的评论者常作空谈。

　　让诗回到诗，别给它太多包袱和小鞋穿。千万别把它与杂文等同，瞧瞧今天的杂文还是中学老师说的什么匕首投枪？

　　事实上重意境轻典型的中国诗歌传统已确定了理想主义多是一个虚词。浪漫主义也是。诗人因此“痛苦”，也因此常把诗写得（貌似）痛苦和沉重，有形无神，这是文学的一种遗传的遗憾，把太多的表层的暂时的社会事象一股脑儿抱在诗歌的马背上，更遗憾。你可见过负重的马儿低着头，表情何其忧郁和麻木？一把钥匙能开几扇门？


　　■女性诗歌 天生的缺陷导致对女性写作的评判总由男同志完成或由男性执行才生效？此事古难全。因此对此的人云亦云的归纳整理难免臭男人、老男人、小男人味，却使女作者们朝闻道足矣 ！此事古难全。真的，人心隔肚皮，大老爷们要见和能见的也是且仅是男性视角，宽厚的、鼓动的、严厉的外公、爷爷、小叔小哥视角而已。所以我最好也不多说。
而如果非得发言，我想，对女诗人的评判首先得抹除性别、其次得立足于文本，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凭感觉。如果你觉着这位可以就可以了，反之亦然——


　　■小农意识 村庄、老屋、民歌、农具等在一代代一茬茬粗糙的写作者手里已受污染已消失或暂停最佳状态时的光采；很像一处新开发的自然山水，渐渐地看山像山却已不再自然（旅游业不正是如此？）。
　　小农诗人不外乎两种，一是出身，二是非农却大唱农。前者也许应该，毛主席不也说过农村有广大的天地？农业和农民作为文字在我们这个国度有着无奈的短期仍不能消除的贬意，在文学艺术中却又多为好意，都不正常！从某种众所皆知的角度看又都很正常。反常的是一类写作者巧妙的在其中找到了投机的窍门！就像张艺谋、赵本山那样。

　　文学刊物、报纸副刊和电脑网络这三种和知识分子及城市最相关的载体上，大量的农业、农村题材的东西的受者是农民吗？这些沉默的大多数想要、需要由城里的笔或键盘制作的带有明显自虐、自卖和俯视倾向的现代诗这种精神食粮吗？看看那些报纸副刊，细细想想，这个问题意味深长……问题还不仅是因为“主题”的潜意识和某些不用明说的原因，而是一些人的不以为然，并且，诗意地栖居的还乡情结成了强有力的借口和依托。很明显，作为先锋的崔键唱南泥湾（相信重词不重曲的他必定有喜欢南泥湾的理由），作为民族的彭丽媛唱希望的田野，作为通俗的——当下太多了——三种嘴三个年代三种倾向，最终仍是青山绿水到处是牛羊，这非偶然，但决不能套用“大地”情感来理解和包括，而是，传统中国的表层的力量太大（浮萍总是比巨石易于流动而易于被更多的眼睛看见）已深入每一个毛孔了，对诗和一些艺术门类而言则是致命的。尤其是商业精神无孔不入的今天。

　　跟着感觉走没错，跟着别人的感觉走就错了。也许真是儒学之雾在中国大地两千年的漫延压抑了可能的可贵的形象思维能力？正如乡土诗歌一茬茬直白空洞的陈旧又模式化的常见的呐喊？

　　事实上跟着感觉走——“感觉”这个词——在此不等于个体的个性——依然是人与社会（无宗教的环境）、人与人（人际关系）、自慰（阿Q ）------构成的短见思维；和大自然无关，和大世界无关。当自我终于又反复的感觉良好了（恢复到循环中的和谐）时，一切便又似正常了！以这“感觉”为墨水的笔能指向哪儿？ 国人太注重的是社会秩序而不是 人与自然的交合。看看多少单位人，离了单位和同事构成的某种粘稠的气氛这日子简直就过不下去似的。

　　如果不老的青山不能成为内心的高地，城市也不过是日常梦想的集散地。反之也是。 

    小农意识的诗歌不只是农业表征的字词和常见情绪的泛滥。（比如对贵州而言）而是边缘地理、落后经济、偏狭思维等相交相染因果相连所致，一种深刻又可悲的定势。解决方法也许就是那个美国人说的那种“胃”！



　　■诗歌批评 贵州甚而全国有多少真正学术意义上的诗歌批评？这么问肯定会让人不高兴。真话总让人不高兴。总让人高兴的人总爱不说真话？
诗评的庸劣甚至缺失原因第一是距离：评论者与文本（实践）脱节。第二是从业者因本身因素而落后国内、国外的进度。这两大问题其实又可细分若干小问题。
　　就我视野看，贵州老一代所谓诗评者——不必苛刻——因为他们好像吃进肚里的不是粮食。



　　■7 0 年代 这个说法已渐在不准确中“准确”了！新时代新梦想，海阔天空，当然轻松，但可选择的越来越多，放不下的也因此越来越多？总觉（贵阳）西楚、（遵义）青红等的诗作是用心热心种树（当然是有意思的树）却不专心修剪。自然自在是一回事，艺术性则是一回事，如果树成就完事了，还要盆景这种物什干什么？

　　难道这是七十年代的一个共有特征：关起门来语言狂欢？1996年我曾试过类似“下半身”的写作练习，放弃是觉得它不适合。现在看“新非非”的跟从者和“下半身”的集体创作难道不觉都似一个模子铸出来的，这倒映现出“真理”了：安全套都一个样！这类“口语诗”太易于复制，而效果大约如同很能体现人民群众智慧的手机短消息。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有一定文化的有空闲的人要想复制是不难的。正如今天要想做一回嫖客和妓女并不 难。

　　现在看“下半身”的聒噪中只有“为什么不再舒服一点”可取，或说它作为一种宣言或写照是可称道的。为什么？为了什么？为什么不？为什么不再……一点？是的，都今天了嘛！它和流行音乐同步，但和八十年代比较看，这次像是小说表面上领先了。 
    数字时代信息时代，信息量应不再是诗人的弱项，弱的是什么呢？60年代出生诗人很多方面似已定格，70年代优势也正在于此——激情、勇气、无主题和无压力的漫行更能使他们不会像罗兰巴特指出的那样：“宁肯要艺术的安全性而不要风格的孤独性”。

　　前提是要管理好心中魔鬼和梦里的坏蛋！



　　■中间和常见 置身中间地带的写作者常见而可怕。较好的诗文本一般不会出自中间诗人之手，一个好的有创造精神的写作者通常无“好”（常见）的思想和言行，他必定和社会、时尚、未来及传统的肮脏部份相抵对抗，或背道而驰，也即中间地带正是留给并适于平庸、口是心非和虚伪的无责任感的笑脸的。高处不胜寒，低处叫死喊，中间的则诗与思谈论得不亦乐乎！

　　幸好还有语言存在着平衡着。

　　当城里的新人类自我感觉良好地或雅或嬉的漫唱，更新的牛粪也自由出落于希望的田野上，谁优谁劣莫从辨也；所谓主义、流派、风格、原则、立场和倾向终是梦的衣裳，唯有作为实体的语言不变，因此，一个诗人的无力其实是对语言的无力；因为，思想似最不稳定的可变的空气；想想，上下五千年，物是人非，语言固然！

　　常见即公共。公共的脑不过是审美观服从于社会大气候下的价值观、历史观的顺风转的圆状物，算球！一个写作者要能时时警惕公共诗歌那他就暂不会滚开、落后。一个写作者终生寻觅但到死都没找到的正是其不公共的部份。

　　不公共即“我的”。先我的而后大家的，由此及彼又回转，过程反复不断波动向上或下。
　　摇滚歌曲在八十年代为何那么火？它用音乐的形式切实表达成了“我的”，那么看看如今的摇滚算什么？零点、轮回、以及早已阳萎了的唐朝黑豹的频频上台亮相表明空气轻松了……？

　　■读者 把读者量的多少作为衡量文学及载体的一种尺度，这和诗歌大国之说一样犯傻，今天意识形态的指挥棒已不面面俱到，世界多精彩，戏曲票友，还珠格格，蜡笔小星，泡吧蹦的，多向选择。原因不只是历来显赫的诗歌一下冷落所产生的不适和载道的观念使写作者念念不忘，它还证明了我们的写作者顽固地保持了自以为是的主观习惯（不妨理解为某种霸权），这实质上也是对为人民服务或贴近现实的一种曲解和误解。如今唐诗可谓众所周知，但其实细究看，多少人知，知到何种程度？它在唐代是否像如今的流行歌曲众人皆能诵会作？这个问题已无须多言。

　　《山花》主编何锐在接受《文学报》记者采访时曾说过，好刊物由好的编者、好的作者、好的学者构成，专司诗歌理论的他没说还需要好的读者，意即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实际上，文学艺术越发展，对受者的要求也越高，同时，它也是一种双向选择，国情如此，怎能让诗人去迎合像白居易那样？而一个诗人也无权、也不该要求谁来读点诗陶冶情操！
    为了少数然而却是明亮的眼睛和心灵，这也许就够了。这已经很难得了。



　　■贵阳 城市与其说像一个迷宫还不如说像一个器官，可是眼，可是耳，也可是毛发、乳房-……因此也不妨将之比作一个人。因此其实城与城并无可比性，比较的标准也无非是数字，是管窥或摸象……奇怪的是，至少至今我没有看到对贵阳这个“人”的有力的窥测和摸索，一个“人”一直未能和没有受过抚摸，很可怜，也不公平，可能很大程度上它还是一个“穷人”。那么这个“人”到底被什么关注和它自已一直关注的是什么？由此我想到众所认为的地域诗歌的明显不足是（本土）特征欠缺，我想这种意思是两个层面：找准“贵州”（也可是某个省）的表征和立足于表征后的超越？这绝对是个可能无解的难题，也许这个任务换别的文体或多文体写作才有可能进行。因此持此观点者可能更多是从诗外角度或宽泛的意义上来看待这个问题的。而其实将一个南宁人从梦里运到贵阳，他一觉醒来，他应不会感到有何不对劲，因为一个城和另一个其实有何区别？在此暂不赘述。

    “一个飘泊者彻夜赶路
    迈着坚定的脚步
    他的伴侣 是——
    绵亘的高原和弯曲的峡谷。
    夜色多么美丽——
    可他疾步向前不歇息
    不知道他的路将通往哪里。”

——这些句子难道不可与西部、与贵州、与雾里乌蒙、苗岭相关——其作者却是尼采！再说就又转回行政区划的话题上去了。

　　现在，像多数早上，我起床，叼着烟，貌似深沉似又无目的地看窗外开始升温的贵阳，我看它，和它看我一样，平常。先行者是卖报的、早班的、经商的、想长寿健身的……他们和车辆的搭配使我想起战场上坦克及其周边的步兵们——直至我汇入他们中间我才想起阿波里奈的诗句：“在即将的黎明你仍将是孤独的”，肯定的；接着想起自已，真的很像（内蒙）赵先锋写的：
　　“瞧瞧，就是这个自以为是诗人的家伙，本身就像一个病句……”